她的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我，我知道她又再打什麼主意。

天賦嘛，除了天生的還有後天的努力，你什麼都沒有，還妄想著一步登天嗎？

 

「這位同學，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你這也太不像話了……」

 

果不其然，被老師犀利地批判了。

 

「你要是想彈得像樣點，起碼還得兩三年，這期間的學費差不多要十幾萬吧，你看是要繼續還是……」

 

章文靜臉色通紅地轉頭看向我，我低頭看著手機沒說話。

 

「不，不用了，安安天賦那麼好，到時候讓她教我也是一樣的。」

 

女兒皺了皺眉，毫不客氣地說:

 

「我沒時間，白天我還有別的興趣班要上呢。」

Advertisement

 

「啊，這樣呀，沒事，可能我太笨了，沒這個命去學吧。」

 

我和女兒都默不作聲。

 

章文靜慢慢轉過身，要不是看到她不甘的眼神和握緊的拳頭，真以為她多善解人意呢。

 

「我，我去打掃衛生。」

 

畢竟年紀還小，情緒收放還是不夠自如，沒多久就甩門回到了房間。

 

我和女兒相視一笑，以後她休想從我手中摳走一分錢。

 

次日，我加班回到家已經過了晚飯時間。

 

下班的路上我有點不放心陽陽自己一個人在家。

 

單獨照顧陽陽的保姆也已經下班了。

 

我打開手機監控，查看了現在的動態。

 

陽陽在廚房幹什麼？

 

五歲的陽陽還夠不到廚房的臺面，正站在小板凳上洗著水果。

 

沒多久就跑到了保姆房。

 

我怕打草驚蛇，一直沒有在保姆房安裝監控。

 

章文靜又在做什麼妖？

 

我心裡放心不下，一腳油門提速，提前到了家。

 

把包隨手一扔就直奔保姆房。

 

「你們在做什麼？」

 

陽陽正坐在地上，手放在盆裡洗著……襪子？

 

大夏天的小手卻是通紅一片，看起來皺巴巴的，至少在水裡泡了一個小時了。

 

地上各種零食的垃圾袋和冰淇淋盒。

 

我看向一旁，章文靜正躺在床上，翹著二郎腿悠闲地吃著水果，我一把將她拽了起來。

 

「小靜，這是什麼意思？」

 

我忍著熊熊怒火，質問她。

 

她不慌不忙地將蘋果核扔在了垃圾桶裡。

 

「林阿姨，你回來了，我正在培養陽陽的生活技能呢。」

 

我一把將陽陽抱了起來，把孩子的手舉到她面前。

 

「這手也是培養呢？」

 

「對啊，我怕涼到他，特意放的熱水呢。」

 

章文靜一臉有恃無恐，好像要發泄近日來的不快。

 

我冷笑一聲。

 

「別再讓陽陽碰你的臭襪子，容易真菌感染。」

 

「林阿姨，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國外都是所有衣服混著洗的，你們身上穿的衣服我都是這麼洗的，一點問題都沒有。」

 

章文靜一臉得意地向我解釋。

 

我頓時感覺一陣惡心，像上萬個小蟲子從身上爬過一樣讓人難受。

 

她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她是故意來惡心我的。

 

6

 

我深吸一口氣，拿出手機打了一通電話。

 

「你好，是鋼琴班的趙老師嗎？是這樣的，章文靜欠的課程費用不需要分期付款了，我告訴你一下她家長的電話和地址，到時候直接上門去結清就可以了。」

 

電話剛掛斷，大門開了，是老公出差回來了。

 

「林阿姨，你這是做什麼？我哪裡得罪你了嗎？」

 

章文靜抽抽搭搭地看著我，全然不似剛才得意的模樣。

 

老公在我身後站定，不明所以地聽著我倆的對話。

 

她像是找到了靠山一般，哭得更大聲了，一邊哭一邊走向我老公，委屈巴巴地說:

 

「程叔叔，我隻是在教陽陽生活技能，不知道哪裡惹林阿姨生氣了，你快勸勸她吧。」

 

老公皺眉看向我。

 

章文靜看到差點笑出聲。

 

「哎呀，老婆，醫生都說了，不讓你生氣，對身體不好，你要是看她添堵，直接把她辭了不就好了，和她說什麼廢話呢。」

 

老公說著輕輕拍了拍我的背安撫我。

 

章文靜臉上的笑容戛然而止，終於有些慌了。

 

「程叔叔……對不起，都是我的錯！你們打我罵我都可以，千萬不要辭退我，不然我就上不了大學了……」

 

從始至終老公都沒正眼看她。

 

「你該向誰道歉啊？」

 

章文靜轉頭不情不願地向我鞠躬認錯。

 

「林阿姨，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以後再也不隨便惹你生氣了。」

 

我擺了擺手走出了房間。

 

老公緊跟著我就出來了，湊到耳邊問我。

 

「這小姑娘說話怪怪的，讓人莫名來氣，怎麼不辭退她呢？」

 

我淺笑著搖搖頭:「直接辭退，太便宜她了。」

 

「老公，接下來可能需要你配合一下了。」

 

隻要我老公在家的時候，章文靜就打掃得格外賣力，順便再貶低一下我。

 

「林阿姨，女人就應該主內，把家裡的家務事幹好，照顧好孩子，像您這樣天天往外跑的，也太不顧家了，我都替程叔叔難過。」

 

每次都不等我開口，老公就開始開口懟她。

 

「我一點都不難過，我可開心了……哎呦。」

 

我伸手在他胳膊上擰了一下，向他眼神示意。

 

「對，對啊，就是說嘛，我真挺難過的。」

 

「我們家都沒有像你這麼勤勞能幹的，誰以後娶了你可就享福嘍。」

 

章文靜聽得眉開眼笑，活幹得更賣力了。

 

可幹這麼多的活，也是沒有工資的，哦不，有的，不過早就已經被她預支上鋼琴課了。

 

最近她接電話的次數越來越頻繁，我偷偷聽了幾次牆角，每次不外乎是鋼琴課老師來催債和她媽媽的謾罵聲。

 

看著她時不時地到處張望，我知道她有點按捺不住了。

 

我決定給她一個「機會」。

 

於是我們全家決定出國旅遊幾天。

 

我躺在海邊別墅的軟榻上，看著電腦上的監控。

 

她開始行動了。

 

我給鄰居打了一個電話，讓他先報警把她扣下。

 

緊接著我們就坐上了回國的飛機。

 

等我們一家四口到的時候，家門口早就被警察包圍了。

 

7

 

章文靜一臉無措地坐在客廳沙發上，一看到我老公，直接蹦了起來，兩三步跑到跟前。

 

「程叔叔，你快給警察叔叔說清楚啊，我在家好好打掃衛生呢，什麼事都沒幹，不知道他們為什麼上來就要抓我。」

 

我老公冷哼一聲:「抓的不就是你這個賊嘛。」

 

章文靜臉色慘白地後退兩步，辯解道:

 

「不，不我沒有……」

 

我將監控交給了警察。

 

「可以去搜一下她的房間。」

 

章文靜見求助我老公無望，瞬間將目光轉向我女兒。

 

「安安，咱們是室友，你知道的我不是這樣的人啊，你快說句話啊。」

 

女兒目光直直地盯向她。

 

「那次我生病，你拿我錢包去買藥，是不是還拿走了我的一條項鏈？」

 

章文靜勉強地扯了扯嘴角，無辜地說。

 

「安安，你在說什麼呀，我怎麼會拿你的東西呢。」

 

安安嘆了口氣，有點嫌惡地說:「那個項鏈我是買給媽媽的，那天我都在你媽媽脖子上看到了，原本我還不信……」

 

章文靜面如S灰地跌倒在地。

 

很快警察就從保姆房裡搜出了一些首飾，綜合價格上萬元。

 

在警察伸手去抓她的時候，她猛地彈了起來。

 

目光猩紅地看向我。

 

「我沒有偷東西，這些都是我應得的。」

 

她的手直直地戳向我。

 

「是她！是她不給我發工資，我才會這樣做的，所以都怪她，你們不能隻抓我一個人！」

 

「你們不能抓我，我還是學生，我還要上大學呢，你們不能，不能……」

 

章文靜撕心裂肺地叫喊著。

 

沒有人理會她，證據確鑿，她很快就被帶走了。

 

我的心突突地跳著，雖然章文靜被帶走了，但總感覺隱隱地不安。

 

好在接下來相安無事了一段時間。

 

8

 

直到周末早上，大門被人敲得震天響，還伴隨著叫喊聲。

 

我惺忪著睡眼去開門。

 

門一開，迎面而來的就是到處亂飛的唾沫星子。

 

「林青怡，你不是人啊，你是想害S我女兒嗎？！她要是S了我也不活了！」

 

周圍已經聚集了一圈人對著我指指點點。

 

我零星地聽出幾個字，克扣工資，N待？

 

「章文靜媽媽，你這是幹什麼？話可不能亂說，你哪隻眼睛看到我N待你女兒了？」

 

章文靜媽媽將手機高高舉起，向周圍人展示了一圈。

 

「這聊天記錄就是證據！」

 

「你克扣她的工資就算了，你竟然打她罵她，還誣陷她偷東西，都是有女兒的人，你怎麼能這麼狠心！」

 

「一個聊天記錄又能證明什麼？」

 

「不過我這裡確實有能證明章文靜偷東西的證據，需要我展示給大伙看嗎？」

 

「你那算個屁的證據，肯定是偽造的！我這有我女兒被N待的圖片，大伙過來做個見證。」

 

章文靜媽媽將手機遞給周圍的人群。

 

「大夏天的手竟然能這麼紅，肯定是被打了吧！」

 

「天吶，怎麼腿上這麼多血啊。」

 

「沒想到這人看著挺面善，私下裡竟然這麼狠心，虐打女孩子。」

 

手機繞了一圈回來，最後往我臉上一戳。

 

「看，大伙的眼睛都是雪亮的。」

 

我仔細打量著這兩張圖片，看背景確實是我們家，地上的是……雪糕袋子？

 

我冷笑一聲，吃雪糕給她吃成傻逼了吧。

 

聽著周圍的聲討聲，我正想拿出監控證據，章文靜媽媽忽然畫風一轉。

 

「這樣吧，我也不是有心要為難你，我女兒在你這當保姆，不光工資不發，還N待她，肯定是需要賠償的，一口價 50 萬，我就不追究你的責任了。」

 

我看著章文靜媽媽貪婪的嘴臉差點笑出了聲。

 

50 萬也真敢開口要。

 

「章文靜媽媽，你如果現在離開，我也可以勉為其難地不追究你的責任。」

 

「放你爹的屁！我女兒要白進監獄不成？整整四年，她都能給我們家掙多少錢了？！50 萬都算便宜你了！」

 

我轉過身看向身後的老公和女兒，他倆撐開手中的幕布向我點點頭。

 

「好吧，既然這樣我就請大家看一下故事好了。」

 

話音剛落，幕布瞬間亮起，緊接著出現了故事的主角。

 

主角半躺在沙發上，腳翹在桌子上，一手拿著的是定制的冰激凌, 另一手拿著進口的奶油草莓, 屏幕上還貼心地標出了每個物品的價格。

 

很快, 主角掏出手機對著手拍了張照片。

 

沒多久，主角就轉移了地點，在每個房間都溜達了一圈，時不時往兜裡揣一些小東西。

 

周圍群眾的目光慢慢變了。

 

屏幕黑了一瞬，畫面切換到了陽陽的房間。

 

主角正坐在學習桌上，腳踩凳子, 指揮陽陽拿掃把拖地, 還讓小孩給她拿吃的喝的。

 

屏幕忽然響起了聲音。

 

「不要告訴你媽媽，不然我就把你的零食全吃光。」

 

陽陽紅著眼眶點點頭。

 

眾人的議論聲越來越大, 對著章文靜媽媽指指點點。

 

章文靜媽媽鐵青著臉就想衝過去把幕布撤掉，卻被好心觀眾拽住了。

 

「我去，這是請的保姆嗎？這明明是請了個祖宗回來好嗎？！」

 

「不讓你們賠錢就不錯了，還想著要工資呢, 真是好大的臉。」

 

章文靜媽媽一胳膊揮開拽住她的人, 惱羞成怒道:

 

「假的，肯定是假的！那也不能證明你沒有N待我的女兒, 我女兒腿上流的血總不能是假的！」

 

我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

 

「你確定要讓我在大庭廣眾之下發出來了嗎？」

 

「來呀, 誰怕誰啊，誰不敢誰是孫子！」

 

章文靜媽媽聲音早已沒有最開始的中氣十足，現在也不過是虛張聲勢。

 

我點頭示意, 屏幕很快就切到下一個畫面。

 

保姆房內。

 

主角脫下了褲子, 沒多久血就順著大腿根流了下來，她拿起手機咔嚓對著腿就是一張。

 

眾人哗然。

 

我好心地在她的私處打了馬賽克,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是怎麼一回事。

 

她所謂的虐打流血，不過是她來的例假, 自然的生理現象。

 

「你還有別的問題嗎？」

 

我挑眉看向早已呆⽴在原地的章文靜媽媽。

 

她臉上的震驚做不了假, 看來章文靜和她媽媽事先並沒有串通好啊。

 

怪不得剛才敢那麼叫囂。

 

群眾竊竊私語。

 

「還不趕緊走呢, 也不嫌丟⼈！」

 

「這一家⼈也是真能作，女兒都被抓了, 還非要上趕著來被打臉。」

 

章文靜媽媽臉⾊⻘⼀陣紅一陣的。

 

最後⼀跺腳, 咬⽛切⻮地指著我:

 

「你, 你等著, 你不得好S！」

 

說完就粗暴地扒開⼈群，逃也似的跑了, 留下群眾指著她罵罵咧咧。

 

9

 

沒幾天就傳來了消息, 章⽂靜瘋了。

 

她媽媽把這件事告訴了她，還把她痛罵了⼀頓。

 

我心裡始終提著⼀口氣，章⽂靜媽媽最後說的那句話, 讓我惴惴不安。

 

鑑於上⼀世的教訓，我每次過⻢路都⼩心翼翼，不爭不搶，隨⼤流。

 

但我低估了她的恨意, 一輛⻋直直地向我奔來。

 

再醒來, 在醫院，還活著。

 

我摸了摸肚子上的⾁, 還好這一世我抽空就給⾃己加餐，長胖了不少，撿回了⼀條命。

 

⽽章⽂靜媽媽也因S人未遂去監獄和她女兒團聚了。

 

-完-